戴亞平

今年3月30日，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土地基金投資委員會和咨詢委員會舉行回歸前最后一次年度會議，會議結束后向公眾宣布，經十載積蓄，澳門土地基金已累計滾存達88.8億澳元。到今年十月，這筆土地基金幾經升值，神奇地滾生至九十五億澳門元。這筆屬于未來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的儲備基金將在今年12月20日澳門政府政權移交和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成立后移交給新誕生的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換句話說，特區新政府甫一問世，手里就有一筆巨額資金可以動用，從而確保新政府的運作有一個良好開端。

事關澳門同胞福祉的“批地”

自從中國政府于80年代著手解決中葡間歷史遺留問題，設計恢復對澳門行使主權，實施“一國兩制，澳人治澳”的大政方針時，有關實施澳門平穩過渡，政權順利移交和籌建特區政府，為特區政府預留儲備基金的各項事務就在籌劃考慮之中。其目的只有一個--在葡萄牙政府對澳門的有效管理期間，最大限度地維護澳門居民的權益。

中國政府對澳門土地基金的關注還出于兩個現實的背景。第一個背景是在一海之隔的香港過渡期中，港英政府出于種種目的，在過渡期的一段時間中加快了批地賣地的進度，根據當時的發展趨勢，到’97香港回歸后，特區政府將無地可批，無地可賣，無錢可增加財政收入。為此，中方向英方提出交涉，并通過多次談判達成協議，成立中英土地小組，對過渡期間的批地賣地進行審批，并規定將批地所得資金的一半留給未來特區政府。這一作法有效地遏制了批地勢頭，并為未來特區政府留下一大筆儲備基金。

第二個背景則有關澳葡政府的“夕陽”心態。由于歷史和現實的原因，澳葡政府對于澳門的未來發展遠不如港英政府上心，港英政府追求的是很體面的“光榮撤退”，將一個繁榮的香港交還給中國政府，以便在世人面前表現英國人的施政水準。而澳葡政府則熱衷于在澳門保留葡國的文化和葡文的地位，在施政方面則表現一種得過且過、放任自流的治理方式，以至于在公務員本地化、法律本地化和中文的官方地位等方面進度緩慢。澳葡政府的“夕陽”心態也導致了在批地方面進度過快，為未來特區政府的運作留下隱患。

澳門土地面積狹小，盡管人口只有45萬，但人均土地面積少于香港和許多地區，澳門三島每平方公里人口密度為1.9萬余人，在澳門半島人口密度達51127人。在19世紀初，澳門的土地面積為10.28平方公里，后經過發展和填海造地，到1994年土地面積達23.5平方公里，土地資源可謂十分有限，寸土寸金。盡管如此，澳門政府在過渡期十分熱衷批地，例如在1991年11月至1992年4月，僅六個月時間中，便在新口岸填海區以公開競投方式批出11幅土地，面積達57024平方尺，成交價共計約38.5億元，為政府庫房帶來可觀的收入。由于中方的未雨綢繆，澳葡政府這期間的批地已有所制約。

中方力爭 合作監控

早在中葡聯合聲明談判期間，中方就對過渡期間的有關事宜周密考慮并最終形成法律文件。在中葡關于澳門問題的聯合聲明附件二中作出具體規定。在關于中葡土地小組部分的條文中顯示，“1、原由澳門葡萄牙政府批出的1999年12月19日以前期滿的土地契約可按現行有關法律規定予以續期并收取批約費用，但續期年限不得超過2049年的12月19日。2、從聯合聲明生效之日起至1999年12月19日止，澳門葡萄牙政府可按現行有關法律批出年期不超過2049年12月19日的新的土地契約，并收取批約費用。3、每年批地限于20公頃，土地小組得根據澳門葡萄牙政府的建議，對上述限額的改變進行審核并作決定。”附件二還規定，“新批土地的各項收入，在扣除成本后，由澳門葡萄牙政府和日后的特區政府平分，后者作為特區政府的儲備基金。”

根據上述規定，土地小組對于批出土地進行審批，有效地控制了批地數量的節奏，既顧及到澳門發展建設和政府財政的需要，又為未來特區政府發展留下足夠的空間。在過渡期中，澳門相繼有機場、屋＝、酒店、工業園區投入開發建設，從未因批地數量限制受到影響。

精細管理 滾動升值

中方明確表明，土地基金屬于澳門特區政府，這筆錢屬于澳門居民，只能用于澳門。為管理好和用好這筆基金。專門成立以澳門工商界、金融界、房地產界著名人士為主的土地基金投資委員會和咨詢委員會，澳門大豐銀行總經理、澳門銀行公會主席何厚鏵任投資委員會召集人。

中葡土地小組中方代表處對這筆基金的管理持慎之又慎的態度，為使這筆錢滾動升值并有所回報，不致因連年的通貨膨脹貶值，中方在同投資委員會成員反復研究并廣泛征求咨詢委員會的意見后，在確保基金安全的情況下，將資金用于投資、購買債券等。為避免風險，不去參與一般的經營活動。在一段期間內，土地基金的投資主要采取三種方式：一、購買適量的國庫券。當時人民幣對美元的匯率穩定，國庫券作為政府債券，風險較小，回報率較高。二、通過銀行出面進行間接投資；三、委托基金經理進行符合土地基金投資原則的投資活動。到1995年年底，土地基金投資滾存已達64.65億元。

至1997年下半年，亞洲面臨金融風暴沖擊，東南亞許多國家貨幣大幅貶值，港澳也受到猛烈波及，土地基金同樣面臨著巨大風險，這筆基金會否受到影響令全澳市民關注。在這以后的一段時間里，土地小組中方代表處和投資委員會、咨詢委員會人士面臨險境，如履薄冰，反復調研磋商，把握機會，避開風險，大膽穩妥地實施種種新方案，直至今年3月投資委員會和咨詢委員會的最后一次會議上宣布基金滾存達88.8億元，才令全澳居民松了一口氣。

風險過后，中葡土地小組中方組長楊潤珍表示，亞洲金融風暴本身是壞事，但同時也帶來了投資機會。基金管理機構在嚴防風險的同時，也抓住時機捕捉了一些機會，在最具風險的1998年，資金的平均收益在9％以上。另一方面，在銀行存款利率較高時，及時將利率較高的存款的存期拉長，去年的資金回報率達到8.41％，取得歷史最好水平。

88.8億元，這一來之不易的數字凝聚著中方代表處工作人員的辛勤汗水，寄托著無數關心澳門居民利益人士的深情厚望。

根據測算，至去年年底，尚有被拖欠的批地溢價金未能收回，其中屬于特區政府的約為10億元。包括未來半年土地基金的升值部分，屆時基金滾存將超過100億元。至目前為止，這筆資金的投資仍在運作，直至最后安全、完整、順利地移交給澳門特別行政區首任行政長官。

100億元對澳門來說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澳門政府半年的財政收入或財政支出。面臨著澳門的實際情況是，在一片不同意見聲中，澳門政府去年在作99年財政預算時，不僅沒有給下一年留下儲備金，且將歷年財政滾存的28億元全部打入99年財政預算，留給2000年即特區新政府的儲備金為零。此時評論澳門政府不恰當的財政預算已無多少意義。在這種局面下，100億元土地基金作為澳門特區新政府起步運作、重振經濟、持續發展的資金更顯得彌足珍貴和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