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桃花扇》首演284周年，這是值得紀念的。孔尚任在《桃花扇本末》中說，這部作品“凡三易稿而書成，蓋已卯六月也”。已卯為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那年孔尚任在京任戶部主事、寶泉局監鑄。《桃花扇》稿成，在士大夫中間廣為傳抄。是秋一個夜晚，康熙皇帝急于一閱。當時，孔尚任自己的繕本不在身邊，只好在別處尋得一本，午夜送進了皇宮；第二年元宵節即由優伶演出了。

　　其實，《桃花扇》“買優扮演”以前，在孔尚任的寓所里已經清唱過一次。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正月初七那天，孔尚任邀請好友十人集“岸堂”試筆，席間飲酒賦詩，“小伶奏新聲侑之”，當時唱的就是《桃花扇》。“岸堂”是孔尚任寓齋的名字，在這座寓所里，孔尚會整整住了11年，創作了《桃花扇》，并首次清唱了這出名曲。

　　那末孔尚在這座名為“岸堂”的寓所在北京的什么地方呢？筆者在四十年代曾好奇地做過一番尋覓。

　　孔尚任在他的《燕臺雜興四十首》的序里說：“蝸寓在宣武門外”。在另一詩集的注里又說：“寓海波巷”。他的寓址當在北京宣武門外海波巷。

　　孔尚任在另一首七律詩序中對他的寓所的四周圍作了一番描寫：“岸堂予京寓也，在海波寺街，其前分青廠，乃先朝牧馬處。”其詩云：

　　朝朝吟嘯此堂階，

　　一架藤蘿愜旅懷。

　　青草官田鄰馬苑，

　　海波蕭寺接天街。

　　更翻題句無閑壁，

　　緩急供茶少積柴。

　　彈指十年官尚冷，

　　踏穿門巷是芒鞋。

　　由此可見，當年孔尚任旅居北京的寓所附近，有一座海波寺，海波巷即由此得名。而且海波巷又叫海波寺街。曾經牧馬的青草官田“青廠”也相隔不遠。

　　經過近三百年的人世滄桑，筆者尋訪時，北京時間地圖上已沒有“海波巷”或“海波寺街”了，海波寺的遺跡也早已無從尋覓。但是，當時出宣武門，有西茶食胡同，再越過一條南北向的方壺齋胡同，就到了一處“尋常巷陌”，名叫海柏胡同——這是不是孔尚任住過的海波巷呢？由此蹤跡，繼續尋訪，附近又發現幾條耐人尋味的胡同：“前青廠胡同”，“后青廠胡同”，“西草廠家”等。盡管經過二三百年的變遷，牧馬的草地已蕩然無存，但那幾條胡同的名字卻說明了這里曾經是青廠、馬苑。用不著懷疑了，而今的海柏胡同，在二百多年前，曾經住過一位偉大的詩人和戲劇家孔尚任。然而歷經二三百個春秋，“岸堂”恐怕早已不復存在了。假如還在的話，在那里建一座孔尚任紀念館，想是很有意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