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們現在不接受任何采訪，而且我很忙，有很多客人需要招呼。”說完，彭曉華轉身進入四樓的舞廳。不久后，當她送客人出來發現記者還在時，又一次回絕了記者的采訪請求，并迅速從正對電梯的另一個門消失，沒有再出現。而此前兩天，當記者在電話里向百樂門預約采訪時，同樣遭到婉拒。

　　彭的壓力是可以理解的。大約兩周前，百樂門舞廳在當地的《新民晚報》中縫刊登了一則招聘交誼舞帶舞員的廣告，公開招聘男女舞師，并要求女性“年齡在18歲到30歲之間，形象佳氣質好，有基礎者優先錄用”。彭曉華是百樂門舞廳的舞師總監，負責招聘選拔工作。在被上海《青年報》以《百樂門公開招聘伴舞女》為題報道后，一時成為輿論關注的焦點。

　　“舞師”和“舞女”有什么區別？她們的工作狀態怎樣？這種伴舞算不算是有償陪侍？是否在客觀上提供了不法交易的場地和便利？對娛樂場所到底該怎么樣進行規范管理？百樂門，因其特殊的歷史背景，此次公開招聘伴舞舞師的舉動，無意中將一些原本屬于地下的規則擺上了桌面。

　　現場體驗：舞廳中并無喧囂和曖昧的氣氛

　　與古剎靜安寺毗鄰，在愚園路、華山路和萬航渡路的三角交叉地帶，就是著名的百樂門舞廳所在。盡管與周圍林立的高樓大廈相比，它顯得并不那么突出，但從其外觀,仍能依稀看出昔日的輝煌與新潮。

　　8月10日晚上8點半，記者來到百樂門舞廳。遠遠就看見了霓虹燈閃爍下的大樓，宛如一艘停泊在港灣的巨輪。門口的牌子明碼標價這里的舞場是按不同時段收費的：下午1點到4點半的茶舞，平時門票40元一位，假日50元一位，女舞師每節25元(10分鐘為一節)，男舞師每人400元；下午4點40分到晚上8點的香檳舞，門票價格為100元，男女舞師收費標準與茶舞一樣；而晚上8點到凌晨1點的晚舞場最低200元門票，其余消費另算。與白天不一樣的是，晚舞場有爵士樂隊伴奏并有歌手現場演唱英文歌曲，并有專業男女國標舞師伴舞，但女舞師的價格上調到了35元每節。在這里工作了一年半的一位門童不無羨慕地告訴記者，“她們掙的鈔票可多了，干得好的每個月差不多有一萬塊吧！”

　　乘電梯直接上到四樓，剛出梯門，便有身著金色旗袍的女服務員過來領位。大廳盡頭的舞臺上，一支四人爵士樂隊正演奏著舞曲。由于夜場剛剛開張，來的人還不是很多，舞池中央多是男女舞師自己在結伴跳舞，算是暖場。據門童介紹，整個百樂門大約有七八十個舞師，女舞師居多，而這次招聘的對象里，女舞師也占絕大部分。她們基本上都屬于外貌亮麗、身材高挑、有專業舞蹈基礎的類型，一些人還有固定的舞伴，每次都會來點名找某一個舞師共舞。

　　在近兩個小時的時間內，記者觀察發現，來這里的基本上沒有年輕人，以中老年人居多。少部分帶著自己的老伴或家人，更多的是單獨前來，坐定后也不是整場都會去跳舞，與女舞師聊天的居多。還有幾個女客人挑選這里的男舞師學習舞蹈。除了樂隊的演奏和歌手的演唱，整個大廳里顯得很幽雅寧靜，并無任何喧囂和曖昧的氣氛。

　　舞師自述：在這里兼職就是想多掙點錢交房租

　　記者剛在大廳左側靠近舞池的一面坐下，女領班就過來詢問記者是否是一個人來？需不需要找一個女舞師陪伴？據領班介紹，門票里已經包含了部分費用，前50分鐘里舞師陪伴是不需要另外付費的，超過這個時間后就按每一節即10分鐘35元的價格收費。她還熱心地向記者推薦了一個身著白衣的女舞師小吳(為保護個人隱私，此為化名)。

　　小吳今年20歲出頭，老家就在上海附近。中專的時候她學的是舞蹈專業，來這里有半年多了。小吳說，她是做兼職的，平時還有一份工作是幫人賣電腦。“來這里就是想多掙點錢交房租。”對于外界傳說的她們每個月的薪水都在4000元到1萬元之間，小吳表情很驚詫：“哪里有那么高？也就夠交房租和零用了，如果客人給小費，讓領班看到的話，就要三七分成，我們只能拿到三成。”據小吳介紹，在這里上班遲到會被罰款；每個月還有350節即3500分鐘的工作量，完不成的話也要被罰款。記者詢問是否會有客人表示要帶她們出去，小吳猶豫了一下后，承認的確有人提出過類似的要求，“但第一次接觸肯定是不會的，畢竟還不熟悉。”對于社會上關于“舞女”和“舞師”的爭論，小吳表示，“沒有辦法，別人愛怎么說就怎么說吧”。

　　聊天過程當中，小吳幾次邀請記者下舞池跳舞，并教記者簡單的舞步，記者婉拒了。臨近50分鐘的時候，領班過來提醒記者免費時間快到，假如還需要女舞師陪伴的話就要按節收費。見記者并無繼續的意思，領班帶領小吳離去。

　　應聘者：舞師的招聘還在進行

　　在去百樂門之前，記者先電話與舞廳聯系能否安排時間接受采訪，并留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但一直沒有回應。工作人員只是告訴記者舞師總監彭曉華女士晚上8點后會在。8月10日在離開舞廳之前，為了就招聘舞師一事向彭女士求證并做采訪，記者通過工作人員傳話給她，希望能夠見上一面。但她明白記者的身份之后很堅決地表示“現在不接受任何采訪”，并表示自己很忙，還有很多客人要招呼。記者當面預約能否安排個時間時，她也表示很快就要飛回臺灣，并迅速離開。10多分鐘后，她送一位女客人出來，發現記者還在時，臉上明顯有不悅的表情，并再次拒絕了記者的采訪要求。

　　為了了解招聘是否還在進行？具體程序怎么樣？記者請一位大三女生幫忙以應聘者的身份電話咨詢，她得到的答復是：對女舞師的要求是年齡在18歲到30歲之間，身高在1.65米以上，不一定需要舞蹈科班出身，但要求會跳國標、摩登和拉丁舞；沒有固定工資，主要靠提成，收入也看各自的等級高低而不同；上班可以全職也可以兼職，正規員工需要每天打卡，不允許遲到；關于舞師會不會遭到客人提出的無理要求，招聘方表示，來這里的客人素質都很高，一般是不會的；具體招聘過程大致是每天晚上8點左右直接到舞廳，先填表格，然后由老師帶著跳舞，查看基本功如何。再經過一個月的專業培訓之后才能上崗，這一個月是沒有工資的。據悉目前仍然在招聘當中，并沒有具體的數額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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