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漫川藏線

　　-廖平洋

　　初春的青藏高原，一連幾夜都有降雪，風也沒有停歇。從扎木到拉薩，600多公里川藏線，色季拉山彎急崖深，稍不留神就是萬丈深淵。新駕駛員、下士張攀雙眼圓睜，雙手握住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

　　雨刮器劃過擋風玻璃，眼前是白茫茫一片。這里是雪山上最難走的一段路，已經駕車行駛一天，疲憊涌入駕駛室內。突然，對講機里傳來指導員的提醒：“前方上山，打起精神！”窗外雪粒橫飛，寒意滲進骨縫，張攀和坐在副駕駛的教練員姚榮絲毫不敢懈怠。

　　他們與前車的距離越落越遠，張攀右腳一直不加油。“跟上前車！”姚榮提醒道。張攀聲音發緊：“班長，有點不對勁。”海拔漸高，缺氧讓行動慢了半拍。仔細聆聽發動機的聲音，判斷車輛可以繼續行駛后，姚榮一面盯緊前面的路面，一面鼓勵張攀道：“別緊張，集中精力。”

　　轉過一個彎，他們松了一口氣。為了不讓張攀有壓力，姚榮講起10多年前的川藏線——飛石塌方是家常便飯，新兵需要在極端天氣下完成考核。那年風雪季，單程任務時間從7天延長至十幾天。“越是這樣，越要戰勝內心的恐懼。”這句話讓張攀有了勇氣。

　　翻過山頂，雪越下越大。汽車平穩行駛，發動機的轟鳴聲格外刺耳。每次過回頭彎，風雪灌進駕駛室，姚榮都會提醒張攀：“踩剎車、減擋，小心對向車。”

　　來到直路上，車隊亮起應急燈停靠歇息。剛喘口氣，對講機便傳來指導員的聲音：“雪越下越大，待會可能要掛防滑鏈，各車做好檢查，準備下山。”姚榮讓張攀按命令做相應準備，他則下車排查剛才動力不足的問題。

　　姚榮把臉貼近發動機檢查油氣管路，風卷著雪片打在臉上，衣領灌滿雪粒。“工具箱搬來！”他鉆進車底，指導員趕來問情況。姚榮邊修邊答：“增壓機問題，中冷管卡子斷了。”

　　海拔4700多米的雪山上，每個人都喘著粗氣。姚榮在車底反復確認故障點，十幾分鐘后排除故障。此時姚榮的手指早已凍得麻木，手套不容易脫下，站在他旁邊的張攀趕快幫忙。

　　姚榮脫掉手套的那一刻，張攀觸摸到了一雙冰冷的手。抬頭看，姚榮的肩膀上落滿積雪，頭發上結著冰碴，張攀心中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知道這就是汽車兵堅守川藏線的模樣。

　　在風雪彌漫的川藏線上，一代代汽車兵，就是用這樣一雙雙凍得麻木的手，一顆顆滾燙的心，守護著這條鋼鐵運輸線……

　　車隊繼續前進，車燈在雪幕中劃出光帶，像火龍纏繞高原。張攀握緊方向盤，心里不再恐懼。不管前路風雪多大，有這樣一個兵師傅在身邊，一定能抵達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