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衣服往哪兒扔？

　　【解說】

　　如今中國城市里很多社區都出現了寫著“愛心捐衣”的舊衣回收箱，把不再穿的衣服捐到回收箱成為很多人的第一選擇。

　　【同期】記者

　　你們家如果有不穿的衣服怎么處理呢？

　　【同期】小學生

　　扔掉唄。

　　【同期】小學生

　　不是，回收。

　　【同期】北京市民

　　沒用你擱著干嘛呀，該捐捐唄，這還有什么說的。那不是大紅桶嘛，一開門一推它,有多少往里面擱去唄,反正就這個。

　　【同期】北京市民

　　通常我的衣服都會洗干凈放(回收箱)進去，然后有的時候親戚朋友需要就會給親戚朋友了。

　　【同期】記者

　　那您知道這些衣服放進去之后就去哪了嗎？

　　【同期】北京市民

　　這不知道，沒有追究過。反正每個小區都有就放進去了。

　　【同期】記者

　　(衣服)放到箱子之后會怎么處理呢？或者誰拿走呢？

　　【同期】北京市民

　　我可不知道。

　　【解說】在捐贈者看來，舊衣服只要放進回收箱就完成了捐贈。但這些衣服將流向哪里，它們最終又會有怎樣的歸宿呢？

　　【字幕】出片名：舊衣服往哪兒扔？

　　【字幕】北京市朝陽區同心互惠公益商店

　　【解說】這里是北京朝陽區皮村的同心互惠公益商店，每天下班之后這里會聚集很多挑選二手衣服的工友，這時商店的負責人王德志會比平時忙得多。

　　【同期】同心互惠商店負責人王德志

　　我們這些衣服都是我們從市里接收回來的，然后在庫房整理完，擺到店里讓工友來選的。(我們)大概現在有7個店，每個店那個地區的工友大概都得上萬人或者幾萬人。

　　【解說】這家二手商店雖然店面不大，但四季衣服、鞋帽、皮包玩具等一應俱全。襯衫T恤每件售價5元、羽絨服等衣物也僅僅賣30元左右。低廉的價格吸引了大批購買者前來挑選。

　　【同期】顧客

　　我這件也是在這里買的，打工以后又不要好，我就是就穿著。我身上從上到下，一年四季都是(從這買的)。

　　【同期】顧客

　　這里便宜唄，實惠唄是吧，打工的人不容易掙點錢。

　　【同期】顧客

　　扔掉可惜，他們用不著了，我們這些農民工還是能，在這干活吧上班穿一下。

　　【解說】像同心互惠這樣的二手商店在國內并不多見，但在國外卻十分流行。在美國很多人習慣去一家叫做GOODWILL的二手商店“淘寶”。將來自捐贈的商品用于銷售，所得利潤全部用于慈善事業。王德志就希望把同心互惠做成中國的GOODWILL。

　　【同期】同心互惠商店負責人王德志

　　這就是我們的車間，捐來的衣服都先到這，然后分揀消毒都在這，然后店里面挑貨捐贈都在這邊來整理。

　　【解說】同心互惠商店的商品就是這些被捐贈的衣物。工作人員會定期到北京各個社區的回收箱進行回收，一些有合作關系的社區、高校、企業也會舉辦捐衣活動。然而并不是所有的舊衣服都能做到有效利用。收回來的舊衣服，需要經過分揀和嚴格消毒，八成新以上沒有破損和污漬的衣服才會進入捐贈和售賣環節。

　　【同期】同心互惠商店負責人王德志

　　并不是每一件都能夠可以捐，因為(有人說)我都能穿你怎么不能穿，但實際上有的時候不是。(有人說)不就破個小洞嘛，但實際上我們破個小洞就不捐了。對把衣服要接著穿的人來說那就是衣服，(應該)是好衣服啊。(另外)需要捐衣服的都是偏胖啊，年級偏大或者年級偏小啊，這種也是不匹配的，都會導致不能有效捐贈。

　　【同期】同心互惠商店負責人王德志

　　喂，同學我是同心互惠王德志啊，行行那我們下午兩點見吧，好好好，我們兩個人過去。還是那個地方哈。

　　【同期】

　　我們現在往城里面跑，有一批衣服要捐，每個月我們大概收衣服在40噸到60噸左右。

　　【解說】每年同心互惠商店能回收八九百噸舊衣物，然而其中只有30%用于捐贈和再次售賣，而70%都不能做到直接利用，只能做成拼布，或者粉碎再生。這些不能有效捐贈的舊衣物，成為大部分捐衣公益項目所面臨的一大問題。針對目前實現“有效捐贈”的難題，2014年，來自上海的張玲玲成立了一家公益機構，倡導“精準捐衣”。

　　在上海浦東的一個社區，張玲玲正在為社區居民介紹“精準捐衣”的注意事項。

　　【同期】寶貝愛藍天公益組織負責人張玲玲

　　這個回收箱里面，我們往往看到，一個回收箱滿了撲出來了，可能兩個月三個月都沒有人收的。然后里面有時候會有垃圾啊什么的。

　　【解說】這里回收的每一件衣服都被要求按照尺寸和用途分好類，標簽上也印著即將送去的地點和人名。

　　【同期】“精準捐衣”項目發起人張玲玲

　　我們精準捐衣有一個核心的理念就是邀請大家按照需求來捐贈，而不是把自己所有不要的衣服都以處理的方式捐給捐衣機構。捐贈必須是一個平等的過程，因為它自然而然開始的時候就會有一個，捐贈人跟受捐人本身有一個強勢和弱勢。那我們在給予一件好動東西的時候，就是出于一個善意的時候，我們作為捐贈人更需要考慮受助人弱勢的客觀情況。我們更要做一些平等尊重方面的倡導，讓大家去踐行平等這樣一個事情。

　　【解說】

　　隨著捐贈的閑置衣物越來越多，分揀衣物、消毒處理、倉儲物流這些成本在不斷上升。如何降低運營成本成為眾多愛心捐衣機構面對的最大難題。精準捐贈從受捐者的需求出發進行募集，大大減少了倉儲成本。另外，分類清洗等環節分攤到每個捐贈者手中，也減少了人工成本。

　　【同期】“精準捐衣”項目發起人張玲玲

　　其實“精準捐衣”的模式總的來說是降低社會成本的。因為我們希望把清洗啊，這些必要的衣物處理，是分散給捐贈人去做一個處理跟換位思考，在處理的過程中能夠去思考捐贈到底應該是一個什么樣的一個人與人之間關懷的行為。這樣它才能平攤整個捐衣過程中的社會成本。

　　【解說】

　　“精準捐衣”實現捐贈衣物一對一的匹配，很大程度上減少了捐贈過程中的浪費。目前，張玲玲所在機構已經向20多個省市的一萬五千名受捐者捐贈了超過兩萬件的經過質檢的衣服。

　　【解說】

　　從2006年開始，王德志建立起了第一家同心互惠商店，目前在北京開設了7家商店。同心互惠商店里便宜的二手衣物減輕了低收入群體的生活成本，同時也平衡了運營成本，售賣得到的多余利潤，用來支付人員、房租、車輛等花費，所得盈余被用于支持打工子弟的教育和豐富農民工的文化生活。然而有些人認為，公益性質的捐贈，不能和任何盈利掛上邊。王德志“自我造血”式的公益模式受到一些捐贈者的質疑。

　　【同期】中國公益研究院助理院長 程芬

　　公益組織所有的活動都是有成本的，它需要人力成本，包括他需要運營的成本，它需要租房子，我們是一個經濟社會，不會因為它是一個公益組織就給他免房租。所以這一切都會產生成本。自身造血的模式是我們非常提倡的，一個組織如果沒有穩定的持續的資金來源財務資源的話，你是運營不下去的，你就沒有能力實現你的公益目的。

　　【解說】經過幾十年的發展，中國愛心捐衣行業慢慢步入正軌，如今除了線下捐衣渠道網上捐衣、上門回收、精準捐贈都已成為現實。未來捐衣行業也將面臨更多的挑戰，打造一個公開透明，成熟高效的慈善捐衣模式還需要各方不斷努力。

　　【同期】中國公益研究院助理院長 程芬

　　愛心捐衣這個事情啊，還有一個完善和繼續提高的過程，法律的配套基本是到位的，然后接下來最重要要做的就是普法和執法，對慈善組織來說呢，在募捐過程和募捐之后，你要做好管理，做好信息公開。那對于公眾來說呢，我們也要做一個明智的捐贈人，需要去提高你的辨別意識。

　　【解說】愛心捐衣，始于愛心，但每一個參與者不應該僅僅停留在捐贈的第一步。一個良性的捐贈體系，需要捐贈人、公益機構、監管部門共同建立。中國的舊衣回收行業正越來越成熟，未來更多的廢舊衣物將找到適合它們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