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則臣:寫作源自內心需求,沒必要跟AI一較高下
中新網北京3月25日電(記者 上官云)“作家不能陷入審美慣性,而是要善于發現生活,通過作品為讀者提供新鮮的見識和經驗。”最近,在接受中新網記者采訪時,知名作家徐則臣如此總結自己的寫作經驗。
身為茅盾文學獎得主,過去這些年,他出版了許多作品,去年的熱播劇《北上》,即由其同名小說改編而來。但鮮有人知的是,他的寫作是從尋找情緒“樹洞”開始的。
對時下流行的人工智能技術,徐則臣亦坦率地表示,當寫作是源自內心最純粹的傾訴欲與表達欲時,寫作者沒有必要和AI去一較高下。
從鄉村少年到知名作家
對徐則臣來說,寫作最初始于內心原始的表達欲。
他出生在江蘇省的一個小村莊,讀中學時在縣城住校,朋友不多。高考前夕,徐則臣患上了神經衰弱,精神高度緊張,想傾訴,又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高考在即,大家都忙得很。

孤獨難熬的情緒總要有一個出口。他開始跑步,同時寫日記,想到什么寫什么,內容既無邏輯又無章法,“與其說那是創作,倒不如說這些日記是我的‘樹洞’,至少情緒得到了宣泄。”
寫日記的經歷進一步鍛煉了他的表達能力。在大學就讀期間,徐則臣開始發表作品,工作后沒幾年,又決定重返校園繼續深造,并如愿考上了北京大學中文系的碩士研究生。
人生旅途一路向北,他的寫作版圖隨之不斷擴大:散文、小說……發表了許多作品,榮獲魯迅文學獎、茅盾文學獎等多個獎項。
也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完成了從鄉村少年到知名作家的成長之旅。“人就怕不動,只有動起來,才有可能發生變化。”回顧過往,徐則臣曾如此總結道。
寫作亦如是。在他看來,寫作者不能陷入審美慣性,而是需要不斷“出新”,環境的變動恰恰為此提供了先決條件。只有善于發現生活的新鮮感,才能持續為讀者提供新的見識和經驗。
開誠布公,呈現最真實的感受
重視實地考察,強調“修辭立其誠”,這是徐則臣多年來總結出的創作方法論。
比如,寫小說《北上》時,他在搜集大量資料之余,特意抽出時間去京杭大運河沿岸走一走:看到的東西不一定要寫進去,但只要親身經歷過,再動筆時就能心里都有數。
最新出版的散文集《我要從南走到北》同樣體現了上述寫作觀,里面的作品時間橫跨二十年,以開誠布公的態度,原汁原味地呈現了他不同時期最真實的狀態和內心感受。
有觀點認為,這部散文集是徐則臣的“中年之書”與“成長之書”。他解釋,自己是希望能夠通過這些作品給年輕人提供一點參照,以及惺惺相惜的溫暖。

前段時間,“愛你老己”成為網絡流行語,在徐則臣看來,這正是年輕人的一種幽默而又清醒的生活態度,是一種在快節奏的時代安頓身心的方式。
“生活不是油光水滑的,每個人一路走來都會磕磕絆絆。每一代人,幾乎都同樣經歷過迷茫和困惑。”他覺得,當感覺到疲憊時,不妨暫時放慢腳步,去體會生活中細微的美好。
寫作,沒必要跟AI爭
在網絡時代,身為寫作者,徐則臣其實很早也關注到了如今有關AI和寫作之間的諸多討論,并一度認為未來在大多數情況下,真人很可能寫不過AI,大多數作家會被替代。
不過,最近他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那就是寫作這件事,沒必要跟AI爭。
“這些年,除了兩部長篇小說外,我幾乎一直堅持手寫,確實不如電腦快,但享受的是‘寫’這個過程,以及手寫給我帶來的那種創作上的愉悅感。”他舉例道。
徐則臣認可AI強大的創作能力,“輸入指令和關鍵詞,請它寫一篇賦或是一首古體詩,AI的速度大概率會勝過很多人,寫出的東西也會很合乎規范。”
但是,AI創作出來的東西,未必能真實地表達寫作者內心最純粹的情感。寫作可以分為很多類型,其中一種是寫作者的“自我表達”,也就是說,寫作是出自內心需要。
“從這個角度說,寫作者沒必要跟AI一較高下。”他緩緩地說道,AI很難復制人們內心獨特的生命體驗與情感溫度,更真誠地表達情感、觀察生活,這才是創作的核心要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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